十年間,自修日文幾乎從未真正開始過!
自我檢討後,我認為「動力」與「自律」正是當中的絆腳石。

當初學習日文,只是為了能更流暢地玩 PSP 遊戲。可惜 PSP 遊戲其實只玩了不到一年,甚至比我第一次學習日文的時間還要短。所以「自修」的念頭,根本缺乏真正的學習動機,自然也無從啟動。而自律的部分,則是我後來重返課堂後才慢慢領悟到的。

早期階段

2020 年再次開始學習日文,我首先做的事,就是放下驕傲!把以前學過的全都歸零,從五十音開始,重新學起。

所有的基礎學習都是沉悶的,日文也不例外。
先說五十音,沒有捷徑,只有死背與死記。而死背的,不只五十音,還有堆積如山的漢字!雖然直到今天還不認識很多漢字,但至少已有一點判斷力,會「估」意思。可是在早期,只能靠硬記。

此外,初學階段的課本也很少出現漢字,大多以片假名為主,所以常常一頭霧水。
而入門的關鍵,當然還有文型。初級文型涵蓋了動詞、形容詞及名詞的變化,並加入了現在式與過去式。這些變化看似跟英文相似,實則存在巨大差異;更別說中文根本沒有詞彙變化。於是,又是另一輪死記硬背,例如區分 I 類與 II 類動詞。雖然有一些規則可循,但最初的學習階段還是只能——背!

我把頭一年半的學習稱作「早期階段」——大約是 Pasona 的 G1–G5,對應 JLPT N5 程度。雖然沉悶,但因為是從零開始,從完全不懂到略有理解,還是會有成就感。

平原期

接著是 Pasona 的 G6–G8,大約對應 JLPT N4,這段時期我稱為「平原期」——進入較深入的學習階段,也是最多人中途放棄的階段。

這時開始接觸到自動詞與他動詞、敬語等文法。這些結構在中文與英文都找不到對應,可說是日本語的獨特產物。而日本人的語言習慣,也反映在他們的文化裡,例如「負負得正」的表達方式:
像「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」——當中的「なければ」是「如果不做」、而「ならない」則是「不可以」的意思,合起來就是「如果不做不可以」,也就是「必須做」!這些文法已無法單靠死背理解,必須深入理解語境與文化背景。

更困難的不是文法,而是背後的語感與思維邏輯,是一種跨語言、也跨文化的學習。

文法越來越難,但回頭看已投入了兩三年,卻仍然讀不通、聽不清、講不順;
且不像早期那樣由零開始,很容易就看見進步。這個停滯又挫敗的平原期,讓不少人感到失望,也是最多人選擇放棄的階段。

早期學習是沉悶,平原期則是沮喪;其實這是任何語言學習者都會遇到的階段。能否跨過,完全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。
G8 前的那段兩年半,正值疫情期間,我們封關在香港,無法去日本,甚至連線下語言交流的機會都大大減少。

成長期

然後是 Pasona 的 A1–A6,大約對應 JLPT N3,也就是我的第 3 至第 4 年學習期。

成功熬過平原期後,課程愈發艱深。不過,這時候已建立了某種根基,學習漸漸從死記過渡到理解,開始享受到學習的樂趣。經過 3–4 年時間,我也逐漸找出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,例如自己做筆記、制定複習步驟及方法等等。


漢字方面,身為香港人具有天然優勢,閱讀上相對較有信心。慢慢可以看懂遊戲內的日文(圓了當年學日文的初衷)、看得懂歌詞及電郵,也能讀懂一般日文書與雜誌的大意;口說方面也可以應付簡單對話——雖然聽力仍是弱項,聽得似夢迷離。

這階段開始有些收成,雖然文法依然愈來愈難,但逐漸從中體驗到滿足感。

無休止期

兩年前,一位已考到 N1 的前同事曾問我:「你打算學日文到什麼時候?」
當時我答不出來。
今天,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:「無休止!」

雖然到現在,我的日文會話依然甩甩咳咳、造句慢、常常說錯;
聽力也還是似懂非懂;
閱讀速度很慢,需要一讀再讀;
N2 考試剛剛也不合格……
但我深深相信:

日文學習——現在才真正開始!
因為越學,越發現自己不懂的有多少。

日文學習——現在才最有趣,也最享受!
因為現在有了基礎,才明白自己的強項與弱項,才能用適合的方法去補足短板。
學語言,不再只是學知識,而是開始享受過程,享受進步的喜悅。

這個跟我另一個學習,清酒,一模一樣! 幾經艱辛,才能在被喻為清酒科舉JSA Sake Diploma中合格。其實這只是個開始,有基本認識去繼續學習,享受更高層次的清酒品嚐。

我另一位 N1 的朋友說,學習語言是一種「堅持」。
對我而言,它是一場——永無休止的旅程